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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忠谋谨慎交棒 「双首长」仍有三关要过


张忠谋谨慎交棒 「双首长」仍有三关要过 没有了贾伯斯元素,接棒的库克必须维持苹果荣光,台积电两位新首长也面临同样的习题,半导体产业资深观察家陆行之,先点出三大挑战。
 

编按:「现在选择交棒,并不是台积电万里无云的时刻。」在宣布退休的记者会上,台积电董事长张忠谋坦白地说。

儘管张忠谋的布局安排已极度谨慎周延,但资深产业观察家陆行之也认为,準备接棒的两位现任共同执行长刘德音、魏哲家,的确还有诸多挑战等在前面。

陆行之曾是极受张忠谋重视的外资分析师,长期深究台积电及全球半导体产业,以下是他的口述整理:

刘德音与魏哲家接班后,两人如何学习张忠谋判断战略的眼光,进而化为实际策略,我认为将是首要挑战。

这好比苹果(电脑),众所皆知,这几年贾伯斯(苹果创办人)过世、库克(苹果执行长)接棒,但苹果的经营格局及产品规画,大致都还是依循贾伯斯时期的思惟。当然,库克自己也有一些创新及成果,例如贾伯斯一直不热中的大尺寸iPhone,在他手上就做得很好。

但不要忘记,这几年苹果的许多产品,创新时程其实都是落后的,而且落后对手不少,显示在库克时期,苹果创新领先的能量相对少了。所以,对刘德音和魏哲家而言,挑战是以后才开始。

在可见的未来,张董事长尽可能为公司预先规画好大方向,例如三奈米厂选址,最终决定留在台湾,这就是个大决定,他(张忠谋)已经帮公司先定案了。但五年后,竞争态势就很难讲了,就好像完全没有贾伯斯元素以后,库克要怎幺维持苹果(荣光)?这个问题,现在还没有人知道答案。

一个决定 攸关长远未来

举例来说,材料的选择就是个无形的分野。现在有很多新的材料,什幺三五族Fin FET,很多,你怎幺权衡,选择一个材料下去发展,其实关係到你的速度,当年有一次台积选了黑钻石 low k 电介质,IBM选了Silk(编按:指一九九七年左右,业界开发十三微米铜製程的绝缘材料选择),结果台积电对了,製程就超过IBM很多,未来要怎幺选择,影响也深远。

另外,是比较技术性的考验。到三奈米都还适用的摩尔定律,达到物理极限以后,台积电的发展方向是什幺?这对DRAM(动态随机存取记忆体)产业也会有影响,但相较于DRAM只剩下三家业者(三星、SK海力士、美光)寡占,业界的价格和供需都被这三家主导,晶圆代工有一堆厂商,包括三星、IBM与许多中国的厂商,而且中国业者可能会砸更多钱,台积电要怎幺因应?值得观察。

至于在人事安排上,董事长是最后把关者,定夺决策与战略,总裁相对必须具备营运长性质,这个位子要思考销售、沟通客户;据了解,刘德音比较具有工程师性格,而魏哲家在维持客户、调度营运上,一直做得非常好,这可能是张董事长赋予职务的主要考量。

第二大挑战是,未来台积电要如何维持大客户、不掉单?特别是苹果和辉达(Nvidia)两大巨头,现在七、十、十六奈米的订单,都百分之百能接住,以后呢?曾跑掉的大客户,你要怎幺吸引回来?能带回来多少?这会直接表现在业绩上。

十个决策最多错两个 判断力不能低于「张忠谋标準」

第三个挑战将是团队。前阵子,蒋尚义(台积电前共同营运长)已经去中芯(SMIC)担任独立董事,一度转战三星的梁孟松(台积电前研发处资深处长),接下来有可能也会去。

以前在张董事长的时代,他的领导风範跟能力就像大树,大家在他领导的团队下做事,向心力一直都在,以后双首长制要面对的局面就完全不一样,在台积电,为数不少的好手,经验、年龄都不在他们两人之下,怎幺让更多好手继续留下,这个很重要。

曾经身为长期观察台积电的分析师,我认为张董事长带领下,台积电这些年至少走过三大关键时刻。

首先,当然是二○○八年金融海啸,我记得那一年,公司产能利用率最低掉到三五%,差点陷入亏损,那无疑是台积电三十年来最大的危机,后来也衍生蔡力行离任、张董事长回任执行长的接班人异动。

第二个关键时刻,我认为是当年公司在十六奈米製程,低估了三星研发的进度,导致大客户高通转单到三星,而且这个局面的影响一直持续到今天,这恐怕是台积电近年来比较大的挫折。

再者,金融海啸以前,台积电规模已经很大,但是产业地位没有今天这幺强,来自IDM(整合元件厂)的订单比较不稳,业绩波动一直不小;产能利用率这一季一○○%,下一季六○%,这种剧烈起伏时有所闻;这时候,我们外资分析师就要跟着调整,产能利用率一到高点,就下修(目标价),反之,就準备上修。这也是经历好一段时期才度过的挑战。直到一○年后,台积电的地位更加巩固,IDM厂也变少了,公司的业绩才稳下来。

整体来说,张董事长平均每十个决定,可能只有一、两个错了,这是造就三十年来台积电荣景的主因。例如一○年前后,张董事长判断金融危机彻底落幕、行动装置的商机浮现,所以主导公司全力冲刺资本支出,就是非常典型的例子。如果没有这一轮大举扩充,这几年很多订单根本进不来!

张忠谋谨慎交棒 「双首长」仍有三关要过

高通向来是台积电大客户,中间曾一度掉单,如何巩固双方关係,抵御三星的威胁,是接班人的考验。图为去年高通发表与三星合作的骁龙835晶片。

劲敌三星动作频频 拟分拆晶圆代工事业抢客户

刘德音、魏哲家接班后,决策品质能不能达到这个水準,是决定台积电未来的关键。如果接班人连原本(张忠谋会出错的)一、两个决策也不会犯错,公司将能站在巨人肩膀上、有机会超越;相对地,若每十个决策当中,多犯错一、两次,未来台积电的展望将完全不同。

例如,台积电长期的劲敌三星,如果依照先前对外宣布,将晶圆代工完全分割、成为一家独立经营的上市公司,对其客户而言,原本最在意的利益冲突与知识产权疑虑,将大大减低。届时,台积电的双首长制,将面对真正的挑战。当然,目前三星晶圆代工并未独立,还只是事业部门层级,威胁还没有成真,但台积电无疑必须提前因应可能的竞争变化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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