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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职场人语】花甲歌星梦洪便当


【职场人语】花甲歌星梦洪便当

「失败的时朋友齐散,讲交陪人人惊;成功的时朋友齐偎,讲情份知己伴…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看,魂是英雄,钱是胆…」彰化王功渔火节的表演舞台上,素人歌手洪便当唱着台语女歌手詹雅雯的歌曲〈魂是英雄钱是胆〉;唱到最后一句,他祭出演歌式低吼,引来台下观众一片鼓掌叫好。

 

洪便当一身大红,西装红,西裤也红,全身散发的正是闽南语形容时髦2字-「瞎趴」。

2首歌的空档,他开口致意,道地的彰化海口腔,再次让观众爆出热烈掌声。他说:「这几年上电视、到活动会场唱歌,但都没有回到故乡唱歌来得亲切,因为我也是芳苑人(王功属芳苑乡),从小只要彰化靠海的这几个乡镇有歌唱比赛,我几乎都会去参加。」

他边唱边往台下走,所到之处,骚动犹如波浪。这头,有人抢着和他握手;那头,有人等着与他合照。乍看,颇有几分明星排场。

洪便当虽然已年过60岁,却仍怀抱歌星梦。演出前在后台等待,洪便当(右)和其他演出者分享彼此接案状况。

时间回推至4年前。原本只是一家便当店老闆的洪便当,因为参加王伟忠製作、庾澄庆主持的中视歌唱节目《超级歌喉讚》,一路闯过5关,更跌破众人眼镜,打败张秀卿、朱俐静、符琼音、高慧君等歌手,被评为「高手在民间」。

一时间,「洪便当」几个字大红,不只活动邀约找上门,也有媒体追着他,想探究这位有怪怪名字的素人究竟何方神圣。

《超级歌喉讚》製播1年多后下档,洪便当也渐渐为人所淡忘,但他并没有放下麦克风,仍在等待再次风起。「我在参加《超级歌喉讚》前因车祸骨折,没办法再经营便当店,后来客串演出大爱连续剧,现在都是自己接活动演唱。」他眉头一皱,「凭良心讲,我都60出头了,3个查某囝仔(女儿)也长大成人,但我对唱歌搁有梦,就是不愿放弃。」

4年前洪便当赴中视《超级歌喉讚》闯关,因打败张秀卿等歌手而名气大涨。(翻摄中视)

别人笑他:「都有岁数了,搁亲像少年家变东变西。」他却很笃定:「谁说年过半百不能有明星梦。」

今年上半年,他接了5场演出,每场酬劳从数千元到2、3万元不等,「为了随时可以登场,我还花几万元订製好几套西装。」投资行头外,他几乎天天到土城山区卡拉OK练唱,「点一首歌唱,10元,不用100元就可以练一下午,很划算。」

没有丰富的资源和优渥的经济背景,洪便当平时都到山上以投币式的卡拉OK练习。

 

土法练歌的习惯,来自他的乡土草根性。「我是芳苑海口人,邻居大部分种田或是养蚵,但我家没有农田也没蚵田,更没有渔船,父母靠卖冰和水果要养活一大家子,生活并不好过。」他透露,父母是各自丧偶后再婚,「父母再婚后,生下2个哥哥和我,但他们各曾有一段婚姻,所以我除了有2个奶奶、2个外婆,还有2个同父异母和2个同母异父的哥哥。」

不识字的父亲,为何帮幺儿取名为「便当」,至今仍是个谜。洪便当说:「念书时,只要老师说到要带便当,全部的同学就会转头看着我大笑。」但是传统家庭养出来的认分,让他始终不敢开口问父亲,而是拚命帮忙挣钱贴补家用。「我从10岁开始,邻近村子若有庙会酬戏,我就会批糖葫芦、腌芭乐、凤梨心到戏棚下去卖。」

戏棚下站久了,他的表演细胞也被激发起来。「那时,我就发现自己超爱唱歌,听到中秋节、双十节哪儿有歌唱比赛,就跟邻居借歌星的卡带回去放,跟着一遍遍练唱。」洪家可能缺米少菜,只能吃地瓜籤过日,却从来不缺毛巾肥皂,「以前的歌唱比赛奖品都是毛巾肥皂,我每次都得奖,毛巾肥皂一打打一盒盒带回家,数量多到现在我老家的抽屉里都还能找到。」

带着妻子陈幼返回故乡,购买思念的蚵嗲解乡愁。2人身后的矮砖屋即为洪便当的老家。

摆摊挣钱、唱歌比赛中,洪便当由同父同母的大哥赞助念完高职建筑製图科,眼看着同学都进到建筑业,自己却忘不了歌手梦。「当完兵,一位朋友问我要不要来台北灌唱片,我一听立刻包袱款款北上。」谁知,要当歌手哪有那幺容易?

原来1970年代的歌唱卡带分A、B二面,朋友打算自己灌A面,B面让给洪便当,「但灌一面就要7、8万元,对我根本是天文数字,要去哪儿生?」灌片梦碎,一时又找不到工作,他选择到西门町当叫卖哥,举凡服饰、五金、跌打损伤的药品,全都卖过。

他随口还能来段唱作俱佳、闽南语造诣高深的叫卖。「来来来,宜兰(疑难)十症(杂症),罗东八症,礁溪七症,现吃现有效。」「来来来,臭头仔吃发毛,跛脚仔吃平长,眼睛痠涩现吃现光回来。」即使叫卖的段数高超,收入还是有限,「至今,我都还欠老婆一个场面,因为实在太穷了,连要给她们家的聘金62,000元都是跟同学借的。」他有些低落,「去老婆家拜过祖先后,我们就坐车北上,没有婚礼,在高速公路上,老婆拿出我送去的聘金,说丈母娘很担心我们,要我们带着到台北当生活费…」

洪便当(右)自幼家贫,对于无法给太太陈幼(左)一个婚礼,至今仍觉得愧歉。 (洪便当提供)

 

老人家的牵挂,让洪便当不敢再做歌手梦。先是到夜市卖五金,后来又到安坑焚化炉、当捷运工人。有天,太太突发奇想,「好多便当店生意都不错,不如我们来卖便当。」洪便当心想,反正自己的名字也叫便当,也许命定就是要卖便当。

1996年,夫妻俩加盟池上便当,洪便当说:「便当配菜并不难做,一般家庭吃的配菜就可以,主要是米的品质要好,菜色要经常换。」他的便当店先开在新北市中和,后来搬到工厂较多的五股,因为中午、晚上菜色都换,颇受附近工人青睐。「一做就是17年,生意最好时,我有7、8个员工,1天营收可达10万元;可惜后来因为金融海啸,一堆工厂休无薪假,便当店的生意才走下坡。」

不过便当店会彻底停业,还是因为练唱,「有个邻居找我报名新北市劳工歌唱比赛,我想说便当生意稳稳的,空暇参加比赛也可调剂身心,结果有天上山练唱,下山时遇到山路上的大坑洞,摔得很悽惨。」

 

他带伤上场,虽赢得比赛冠军,但这一摔,也让他有1年多时间无法回到厨房工作。「后来申请国赔,新北市政府赔了我8万元,但那年,我的小腿无法使力,店关了,生活也被打乱。」

没了便当店收入的洪便当正忧心,却意外受到《超级歌喉讚》的闯关邀约,「製作单位说是新北市介绍,我有点受宠若惊,又想,也许人生都是注(定)好好。以前我为养家活口放弃当歌手,现在3个女儿都已成年,老天这又让我唱歌了。」

洪便当(左)偶尔会为挺其他歌手到红包场演唱,但他不习惯红包场文化,仍少接类似活动。

他承认,节目效应仍有余温时,演出邀约不少,甚至曾和歌手张秀卿一起到屏东万丹的活动男女对唱。「但这1、2年,大概1个月才有1场演出。」他话锋一转,「但我还是固定到土城山上去练歌,唱歌这种事,久不练就会生疏,也容易忘词,我希望随时保持最佳状态。」

到山上练唱时,歌友或喝啤酒或吃零食,洪便当却从头到尾只喝开水。「爬山是练肺活量,不喝酒是为了保护嗓子。」他虽年过60,却依然保持年轻时的体态,丝毫不见中广身材。问他是否刻意维持?他笑:「可能因为爱唱歌,唱歌前不能吃太饱,久了就习惯吃得少。」在王功演唱这天,他不只受到乡亲热情包围,一直唸他「干嘛不安生过日子」的太太陈幼也像粉丝般,从头到尾坐在观众席看着他。

洪便当返回故乡演唱,他强调比到任何地方演出都更有意义。花甲之年仍有梦,洪便当对于观众的热情充满感恩。

他走下台那刻,脸上带着满足和喜悦,他说:「我也许起步得比别人晚,也没有吃香的外表,但我相信机会是留给努力的人。」童年时期只能蹲在戏棚下卖糖葫芦的他,在年过花甲之后,转而站上舞台享受掌声;他的前半场人生欠栽培,下半场他要用歌声再战一回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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